 [十二生肖闲谈之五]
 叹 神 龙
 龙，古代传说中能兴云作雨的神异动物（《辞
 海》1656页）。我认为应信其有，宁信其有，只不
 过年代久远， 才成为“传说”的。因之成为传说，
 便越见神奇；因之神奇，便越更成为传说。于是乎，
 越传越神，越说越奇。于是乎，帝王私有之，用以
 喻己，便有龙颜、龙袍、龙体、龙种等说法； 而
 百姓只能公有之，都是龙的传人，都景仰龙。因其
 神奇，便将健壮之精神谓之“龙马精神”，雄才壮
 志气概不凡谓之“龙骧虎视”，气势奔放雄姿健美
 谓之“龙飞凤舞”，才华出众谓之“龙跃凤鸣”。随
 之，民间的龙舟也便哗哗地划起来，龙舞也便呼呼
 地跳起来，龙灯也便呵呵地耍起来，历数千年而不
绝，悠远绵长。幼时于乡间见大人们玩龙灯，鞋踩掉
了打赤脚，皮肉伤了不知觉。呼啦一声冲上坡顶，呼
啦一声踩过污泥浊水，大有龙腾虎跃之势，一条光影
在乡镇间闪来闪去。围观者紧随着，十里相送。小孩
们也不管泥路池水、深沟高坎，鞋掉了回家顶多是挨
几句骂受伤了被夸勇敢。大人小孩都怀着一种宗教似
的虔诚、投入、疯狂。
龙离现实越来越远，进入一种虚无缥缈的神奇境
界。人在精神上对神化虚化的龙顶礼膜拜，尊崇有加，
而于现实中就未必如此了，一如两千多年前的叶公子
高，“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”。如此，足见神人之对立
关系，踏入神界，去人弥远；置身人世则不必为神。
由人至神实际上就是一个从“有”到“无”的过
程，为神者必具“无”的心理准备，必须守住“无”
的寂寞，其身将忍受种种裂变之苦（如竹龙、木龙、
纸龙、布龙、百叶龙、板凳龙等等等等）。欲食人间烟
火饱享七情六欲就不必为神，借贞洁牌坊之阴影于
霓虹灯下拉客吸毒是不可能的，狐狸妖艳的尾巴总
是藏不住的。
龙之神飞身入天堂，龙之形堕落已无影。